第117章 好好地冷靜一下

  許宛棠還以為自己幻聽了,或是耳朵出了什麼問題。

  不然怎麼能從陸昀錚的嘴裡聽到這個稱呼。

  許宛棠眨巴了兩下眼睛,看了看正盯著自己的陸昀錚。

  陸昀錚的神情自然,半點兒不僵硬。

  見他如此雲淡風輕的模樣,許宛棠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現在確定了,那兩個字肯定是她聽錯了。

  「茶葉在廚房上邊最左邊的柜子里。」

  許宛棠回答完陸昀錚的問題,便收回了目光,看向剛才正說著話的沈榮光。

  沈榮光的嘴巴緊緊地抿在一起,垂在身側是手也攥得緊緊的,眼睛像是要噴火了一般,盯著廚房正燒著水的陸昀錚。

  「你繼續就好。」許宛棠提醒道。

  沈夫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兒子的異常,為了不讓氛圍變得尷尬,連忙奉承道,「你們夫妻倆的感情還真好……」

  話說出口的瞬間沈夫人也遲疑了,老沈不是說陸昀錚遞交了離婚報告嗎?

  怎麼現在看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兒啊……

  可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兒子的前途才重要。

  沈夫人連忙掐了一把沈榮光腰間的肉,無聲地提醒著兒子的失態。

  「嘶……」沈榮光疼得倒抽一口涼氣,不過也因此終於從嫉妒又不可置信的情緒中回過神來。

  「不好意思,我走神了。」沈榮光一直不敢直視許宛棠,每當目光和許宛棠的臉交匯,他都會下意識地移開。

  「對不起。」

  沈榮光的身體彎成九十度的直角,朝著許宛棠鞠了一躬,「一直以來,我的行為給你造成了不少困擾,我向你道歉,對不起。」

  「是我欠考慮,我現在已經意識到自己做錯了,往後我絕不會再這樣做,你如果還是有顧慮,不想看見我的話,我以後看見你……我……我可以躲著走……」

  沈榮光有些唾棄如今的自己。

  他昨天就寫好了道歉信,早就背得滾瓜爛熟的了,可真的對上了許宛棠的雙眼,背好的東西全都拋在了腦後,說出來的沒有一句是昨天寫的。

  沈夫人見沈榮光說完了,下意識地挎住了兒子的手臂,往前探著身子笑著對許宛棠道,

  「許同志,榮光其實是個好孩子,就是有時候有點兒單純過頭了,他也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還跟你保證以後不出現在你面前了,你看舉報的事兒……」

  許宛棠在心裡嗤笑一聲。

  單純過了頭兒,可不就是傻嗎?

  都上了大學的人了,又不是小學沒畢業,照沈夫人這麼護著、這麼寵下去,沈榮光早晚得惹出更大的事兒。

  不過這些許宛棠是不會和沈夫人說的。

  許宛棠莞爾一笑,「放心吧,舉報的事兒我就是說說,咱們一個大院住著,這事兒我也做不出來。」

  許宛棠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想著:要是真有下次,還真不一定。

  聽到許宛棠這麼說,沈夫人心裡懸了好幾天的石頭也終於落了地。

  最後,許宛棠借著自己沒有痊癒的由頭,把沈家母子客氣地請了出去。

  沈榮光走出門的那一刻,腳步下意識地停了一瞬,但還是抬腳邁了出去,沒再回頭。

  他現在明白了,他喜歡許宛棠,但如果他的喜歡對許宛棠造成困擾的話,他便把這份喜歡埋在心底,等到能將這份喜歡公之於眾的那一天。

  他可以等。

  沈家母子剛出門,陸昀錚的茶就泡好了,只端來了一杯,放在許宛棠前面的桌子上。

  許宛棠雙手環胸,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陸昀錚。

  剛才她本以為自己聽錯了,可後來沈夫人的那句調侃,她意識到,自己可能沒有聽錯。

  陸昀錚剛才確實用那兩個字叫她了。

  重來一世,許宛棠拒絕內耗,主動出擊,「你剛才叫我什麼?」

  陸昀錚把茶杯放在桌子上,聽到許宛棠的話時,起身的動作頓了一下。

  「那小子沒死心,我故意這麼叫,讓他死心。」

  陸昀錚回答得淡定,整張臉也沒什麼表情,讓人看不出異樣。

  如果他的耳尖沒有發紅的話。

  許宛棠顯然沒注意到這一點,就算她注意到了,也不會往別處想。

  陸昀錚這樣的人本就冷淡,又如此看不上她,許宛棠自然不會聯想到那些有的沒的。

  許宛棠將視線從陸昀錚那張清俊的臉上移開,沒看到男人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那是明顯放鬆下來的模樣。

  許宛棠點點頭,覺得陸昀錚說的話倒也說得過去,「哦,知道了。」

  「不過你下次還是別這麼叫了,叫得我不舒服。」許宛棠邊說邊打了個哆嗦,「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嗯。」

  許宛棠低頭小口地抿著茶,沒注意到男人瞬間變得幽深的眼神。

  陸昀錚正了正軍帽,沒再說什麼,冷著臉走了。

  陸昀錚走沒走、什麼時候走,許宛棠並不在意。

  她從桌子上拿了些昨天托羅小娟在供銷社買的糕點,享受地喝著茶、吃著糕點,別提多舒服了。

  而陸昀錚的心情就沒那麼舒暢了。

  剛才幾人一同進屋的時候,他察覺到了沈榮光的視線,就知道這小子心思還是不淨。

  那兩個字他說出口的時候,就連他自己也很驚訝,但驚訝過後,取而代之的是竊喜,是讓他的頭有些昏昏沉沉的興奮感。

  可許宛棠後來說的話,仿佛給他潑了一大盆結了冰碴的冷水。

  許宛棠明顯不想再和他扯上關係了。

  他深吸了口氣,開門上了車。

  沒什麼的。

  他可能沒那麼喜歡許宛棠,只是因為兩人相處的時間太長,對她產生了些不該有的好感。

  他和許宛棠之間,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也許等老高的調查結果出來,再一次確定許宛棠曾做過的事兒,他的好感也就散了。

  而且離婚報告已經提交,他要做的和許宛棠一樣,彼此之間拉開距離就好了。

  既然報告已經順利地交上去,無法撤回,直屬上級對此沒有異議,那他和許宛棠同居,便可以到此為止了。

  正好趁著這個機會,他能好好地冷靜一下。

  他的目光冷淡地注視著前方,驅車離開,帶起了門前的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