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七世壽盡
無極天頂，機緣巧合之下，李青明悟洞虛至上法，他心中也還有其他困惑。
如他的天地法相，可不受罡風侵擾。
「外間說法，第一等的天地法相，也不能深入罡風層，我所結法相卻能行，這難道與法相達到一百零八丈有關？」
似白蓮仙宗，在李青之前，最強一人，也不過結得一百零五丈法相，其他四大仙宗，估摸也差不多。
天地法相丈數過百後，一丈一重天。
「可能我的天地法相走到法相之極，另生其他玄妙，只是我未曾發覺。」
李青目光清冷，這一刻，他再次明白底蘊重要性。
這天地人交感的洞虛至上法，大抵只有結一百零八丈法相者可走。
除此之外，李青同時以地星之源、天星之源提升功行，也有關鍵作用。
哪一個步驟差一絲，怕是無法走此法入洞虛。
即便感悟其中之理，也是白搭。
想一下，若非李青有百世壽元為支撐，求道不急，一路穩紮穩打，在無頂級傳承的指導下，他根本走不到今日這步。
另一困惑，則是李青以身為渡，引天外靈氣入陰界，如何將此法維序，天地互補，肯定要是永久，而非一時。
「這點我無須多想，只先按心中所悟去做。」
「現在，當找一處距離合適的罡風層以身為渡，若是陰界無這等地方，只能去看陽界，若陰陽二界皆無，那此地，便不是明幽尊所提的機緣之地。」
重重感悟從心而過，李青越發明白走通洞虛至上法之艱難，底蘊充足、機緣之地，二者缺一不二。
而且，這洞虛至上法，就簡單一句話，連明幽尊都說不清內中含義，需要李青自己去悟。
若不是壽元充足，李青也悟不明白。
「怕是天外其他小界，走此道，也無上艱難。」
李青搖搖頭，開始探查此一地無極天，數月後，他查遍大乾之上的無極天，無合適地點。
各地罡風層都很厚，根本沒有合適引渡之地。
李青考量一番所持本源靈液：「靈液僅可支撐我在無極天探索五年，再多，便無法維持，當然，我的天地法相可直上罡風層吞吐天外靈氣恢復，但極為費時。」
李青將月心羅盤取出。
月心羅盤以人的思緒為引，往往可指向正確方向，羅盤曾幫李青尋得故人真靈，不知可否用於尋找合適的罡風層。
月心羅盤並非萬能，比較玄奇，會受許多手段干擾。
當年鳴薇真靈封在萬靈幡時，月心羅盤便找不到。
李青祭起羅盤，心中念著合適的罡風層供他以身為渡。
羅盤指針開始瘋狂轉動，指向一個方向。
李青心中一喜，當即往指針方向遁去，只忽見指針再度變幻，又新指向一個方向，李青再遁。
半個月後，李青還在一片小區域轉圈。
「月心羅盤明明有反應，但方向為何變幻無常？」李青迷惑不解。
李青在一處山嵐一想半年。
這日，李青突然心生感悟，道：「我想去陰界無極天罡風層最薄之處！」
月心羅盤再度轉動，連轉七天未停，最後穩穩指向一個方向。
三日後，羅盤指針保持不動。
「果然如此，之前我放出的思緒，太過籠統，讓羅盤辨不明白，如今給具體信息，一下便通。」
……
半個月後，李青順著月心羅盤指引，抵臨一處無極天，此地，已處於南木洲。
李青施展天地法相，走入罡風層，一步一步往外走。
當法相雙足卡在無極天之時，法相頭部，則剛好觸及天外靈氣的濃郁之地。
一上一下，正好一百零八丈。
「果然如此，不多不少，這是真正的機緣之地！」
「此洞虛法，也僅是一百零八丈法相者可走。」
李青收好法相，回落極天之下，他將九重幽池祭出，百丈幽池轟然落下，化為一座山嶽。
隨後，李青將肉身藏於九重幽池，單以法相入罡風層。
法相入罡風層後，連通天地，絲絲天外靈氣，入得陰間。
單純搬運靈氣，並不能真正讓天地互補，人力總有限，通過李青法相之口吞吐的靈氣，數量有限，於廣闊陰間大地，不過杯水車薪。
李青法相就算吞吐一萬年，也改變不了陰界靈弱之實。
沒有多想，李青只是吞吐著，感受天地，並與人交感。
李青以身為渡的地點，為一處無人煙的深山老林，隨著九重幽池而落，此地被稱為九重山。
三十年匆匆而過，九重山的靈氣，漸漸濃厚起來，並成向外減弱趨勢。
一些生靈，無意識趨靈，而向九重山匯聚。
老虎、豹子、蛇及鷹等各類鳥獸，大量出現，但這些生靈，均不敢放肆，因為此地有主，那是一隻俊俏的雪白大狗，大狗氣息威壓一地，讓其他生靈不敢放肆。
大狗自是英子，且是十三代英子，十二代英子與十一代英子一樣，在靈弱時代不喜歡修煉，早早壽盡而終，十三代英子現二十五歲，卻是個熱衷於修行的主。
每當獸群有爭端時，英子都會吼一嘴，百獸具低伏。
春去秋來，又是一甲子而過，距離李青以身為渡，已過去九十載，陰界的天地靈氣，並無太大變化。
而九重山一帶，已化為一方小型妖國，英子為妖主。
英子這日到了要突破之機，飛入九重幽池，半個月出山，便已修成肉身二重。
與此同時，中洲大乾國境。
最後一座李真人石碑，被砸碎，昔年屠大乾的八百修士，今已盡數老死。
「騙子，騙子！」
「我該沉眠待世的，靈弱求仙，終是虛妄。」一個沉眠甦醒的白髮修士，含恨而終。
眨眼間，又是八十四年而過。
九重幽池內，李青值八百七十歲，第七世終於快走到了盡頭。
當年被元黎嗜壽鍾折壽，此世壽不過千。
李青坐在幽池眺望天外，他的肉身和法相思維統一，法相以身為渡，已過去一百五十四載。
他也不知要渡多久。
此法走通之艱，難乎想像，李青此刻深深懷疑，便是天外世界，定也無幾人能走通此法，如今，李青已明悟一切，依然感覺道心難鑄。
……
距離陰陽二界，不知多遙遠之地。
有一座天宮。
此天宮，似乎飄於混沌氣海之上，晦明晦暗，散發古老氣息，似將一方方天地，壓在腳下。
天宮殿前，刻著『星衍神宗』四字。
這時，一位散發強大氣息的恐怖存在，從殿內沉眠而醒，掐指一算，輕道：「又到論法之日了。」
這位恐怖存在，來到天宮殿的正殿，正殿內，三位面容模糊並分別散發紅白藍三色光暈的人影，盤坐於法台之上。
見到來人，三位散發三色光暈的人影，紛紛起身道：「明幽尊，你終於醒了。」
明幽尊悠悠一嘆：「是啊，一睡三百年。」
四位恐怖存在，就在殿中論法，跫音傳出殿外，諸多天宮弟子，皆匍匐聽法。
轉眼，論法結束，明幽尊正要離去，忽見白色光暈人影道：「明尊，聽說你多年前流放星衍界去仙遺舊地，並留下傳承，可有收穫？」
明幽尊搖頭淡聲道：「被一孽畜壞了我布置，仙遺舊地不好找，更不好入，早被打成了無數碎片，我僅是做個嘗試，希望留的傳承，能養出一位陰神，最後由這位陰神，幫我在星辰仙墟尋得仙種。」
「那何不將星衍界收回？」白色光暈人影又道。
「傳承未被取盡，星衍界被困於那地，一時回不得，就讓此界在外飄著吧，反正無人可將之擊破。」明幽尊隨意道。
「不過，通過明己、察地、辨天，以天地人交感鑄就道心，此法之意，本是難明，連我等，也說不出一二，我曾將此法告訴一個元嬰小傢伙，不知小傢伙是否能從中悟得一絲緣法。」
藍色光暈人影搖頭道：「怕是不行，聽說上古年代，有人將此法悟透，且已尋得機緣之地，但最後還是差那臨門一腳。」
「隨便吧，」明幽尊笑道，「本是虛無縹緲之事，我是想看那小傢伙所在之地，是否為機緣之地，自古有語，天地人交感的機緣之地，僅會出現在仙遺舊地。」
「不過，那些禁地，最近都在安排弟子，大悟這門洞虛法，遣人入仙遺舊地，欲走通此法，化自身為真正仙種，去爭仙。」
一直未發言的紅色光暈人影，這時道：「不過白費功夫，我等還是尋找現成的仙種為好，偽仙種也可爭仙。」
……
與此同時，第七世的李青，也慢慢走到生命的盡頭。
李青並沒有將天地法相回收，不知為何，他冥冥中有感，將天地法相放在外間為好。
他甚至期望：「返老還童後，再在身體內生一個天地法相，這樣，外間的天地法相，可永久為橋樑。」
但李青又覺得這般奢望不行，法相被人洞虛攻擊，便會破碎，不是真正的天地之橋。
慢慢地，李青合上了雙眼，死亡的感覺，如期而至。
無極天上，在李青壽盡之時，正以身為渡的天地法相，立瞬就要破碎。
但不知為何，一股莫名之悲，從陰界各地升起，此一時的陰界生靈，仿佛聽到大地在哭泣。
天外靈氣，也似乎有感，不再被法相被動吞吐而流入陰界，反而直衝法相之內，似要以海量靈氣，將法相維持住。
但人死道消，靈氣維持法相，終是虛妄。
在某一刻，法相徹底崩解，但一瞬之後，似乎發生了恐怖之事，法相又重新完好如初，九重幽池內的李青，以九歲肉身睜開了雙眼。
而罡風層內，李青法相奇怪地看著磅礴靈氣，直衝其體，並借其法相之軀，大量進入陰界，不再需要他吞吐靈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