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阿阮叛變

  正如福安所想,元和帝當真將虎符藏在了未登基前的府邸。記住本站域名

  此事絕密,為了不引人矚目,從前的王府里雖還留著宮人灑掃,卻未有侍衛看守,季凌雲輕而易舉便無聲無息的潛了進去。

  彼時已是半夜,王府里的幾個宮人早早便歇下了,眼下睡得正熟。也是不曾想過還有人敢膽大包天闖入王府,警惕鬆懈也是情有可原。

  下了決定後季承煜便給他找出了王府的地圖,白日裡他有特地讓馬車繞路來轉了一圈,所以並未如無頭蒼蠅般兜頭亂轉,摸索著便進了元和帝從前的院子。

  一般王府這等地方為了以防萬一,都會留著什麼密室暗格,尤其書房這等地方。就好比當初白宗林藏證據的暗格,所以季凌雲先進了書房。

  宮人們不敢偷懶,書房裡乾淨整潔,面上連個落灰處都沒有。可季凌雲舉著火摺子將書房摸了個底朝天,暗格倒是翻出來幾個,卻沒找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徹底放棄書房後,季凌雲站在院子裡看了一圈,最後進了寢室。

  既然連書房都灑掃妥當,寢室更是一塵不染。房中甚至還殘留著淡淡的薰香味,大約是為了防止屋中物什生潮發霉。

  不但如此,但看清房中陳設,季凌雲更是腳步一頓。

  佟氏是元和帝登基時一同迎娶的皇后,而當初元和帝還是王爺時的王妃則是後來的嵐貴妃,所以如今季凌雲身處的這間是當初元和帝和嵐貴妃的寢室。

  後來元和帝登基立後,嵐貴妃入宮為貴妃,其餘人也都跟著雞犬升天,王府自然空置了。

  然而這麼多年過去了,這間寢室中卻一切如舊,沒有半分頹敗之勢。桌上供著蔥鬱鮮花,梳妝檯上擺著幾支珠釵,仿佛主人家隨時都會推門而入。

  宮人們自然不會自作主張,這是誰的吩咐不言而喻。

  季凌雲自小就知道父皇對嵐貴妃和季司宏的偏愛,兒時也曾替母后憤憤不平。然而隨著年歲漸長,明白了父皇的愧疚後所有的情緒便沉寂下來了。

  但直到眼下看到這一幕的這一刻,季凌雲才深刻體會到了父皇深深的愧疚。也是在此刻,他心中突然升起疑竇,父皇從前是否當真動過將皇位傳給季司宏的心思?

  這個念頭一起,更多的思緒洶湧而來,霎時間他腦中思緒萬千,一時間竟猶如身處千軍萬馬之中四面楚歌,後背生生驚出一身冷汗。

  當年父皇有意提拔季司宏,但季司宏卻是個扶不起的,可即便如此,仗著父皇撐腰他仍能與皇兄一較高下。

  若非他們釜底抽薪揭穿季司宏的身世,以嵐貴妃的心機深沉和季司宏的陰狠毒辣,再加之元和帝的縱容,皇兄能不能坐穩儲君之位還兩說。

  但揭穿季司宏身世之事是否太過順利?一切順理成章到甚至讓季凌雲此刻開始生疑。

  嵐貴妃並非無人問津的冷宮嬪妃,她在布滿眼睛的宮裡做的這一出狸貓換太子,這麼多年來父皇當真毫不知情嗎?

  或者說,根本就沒有什麼狸貓換太子,他們以為的真相不過是父皇想讓他們看到的東西罷了。

  若是季司宏當真就是父皇的血脈,那麼當初被皇兄手下留情的季司宏如今在何處?梓晨宮的那一場大火里又當真有嵐貴妃的屍身嗎?

  甚至從眼下的局面來看,憐嬪是如何在重重監視中給父皇下毒還能逃出宮,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但若這一切根本就是父皇在暗中策劃呢?若憐嬪不是廖廣天的人而是父皇的人,甚至廖廣天的謀反是否也是計劃中的一環?

  這一系列荒謬但又讓人毛骨悚然的想法,激的季凌雲一瞬間覺得自己可能已經瘋了,下一刻卻又覺得自己此刻無比清醒。

  那麼福安又是誰的?皇兄的還是父皇放在皇兄眼下的細作?虎符當真藏在這裡嗎?他當真是無意間得知還是一個陷阱?

  大約是進來灑掃的宮人開了窗想透氣,關窗時卻不慎留了一條縫,此刻正好一陣風自窗子裡吹進來,恰好吹熄了季凌雲手中的火摺子。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繞是季凌雲也不禁嚇了一跳。

  但他站在黑暗中卻無端冷靜了下來,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想。無論如何,眼下的當務之急是要找到虎符。

  等季凌雲摸索半晌,最後在梳妝檯的一處暗格里找到虎符時他不禁又是沉默半晌。但此地不宜久留,好好收了虎符便打算再悄無聲息的退出去。

  然而他方才走了兩步,突然面色一白,強忍著出了寢室才將口中的一口鮮血吐在了花圃里。

  季凌雲趕緊封住了自己的經脈,讓毒性蔓延稍緩,而後跌跌撞撞到了後牆邊,撐著最後的力氣躍上牆頭,隨即便眼前一黑。

  好在古方就守在外頭牆下,千鈞一髮之際接住了墜落的季凌雲。他面色一沉,將季凌雲放進馬車裡便駕車疾馳而去。

  夜色如墨,掩蓋了一切行蹤。

  季凌雲到底是大意了,元和帝既然將虎符藏在王府的寢室中,雖然不宜招眼派人守衛,但也不會全然沒有一點防範。

  寢室里焚的香中被動了手腳,幸而那日的宮人關窗時不慎留了條縫隙,加之季凌雲身體強健才躲過一劫。

  不是什麼高明的招數,卻勝在讓人防不勝防。

  幸而府里有胡太醫和韓大夫,省下了來回請大夫的功夫。繞是如此,季凌雲也還是在床上昏迷了一日一夜方才醒來,可見那毒根本就是衝著要人性命去的。

  好在毒性雖烈卻能解,季凌雲醒來後便沒什麼大礙了。虎符已經送到了季承煜手中,隨著季承煜一起來的還有南陽的消息。

  廖廣天果然已經私下籌謀多年,這些年整個南省早已是他的一言堂,暗中竟屯兵三萬。

  加之南省周邊如邯城等地也立場不明,與朝廷虛以委蛇,竟是打算當個兩頭倒的牆頭草,隨時可能背後放冷刀子,這場仗竟是比他們想的要更難打。

  短短一日間朝堂上的風向驟變,從之前拼著老臉也要掙著領兵到如今一個個縮頭縮腦想一窩鵪鶉,好似生怕冒頭就得接這苦差事。

  季凌雲早就看透了這群趨利避害好逸惡勞的閣老們,倒也不以為然,只道:「護國公乃是當世名將,麾下還有八萬大軍,廖廣天也不過是以卵擊石罷了。只要護國公見到虎符必然不會再推脫,也不必那些人推三阻四。」

  季承煜點頭,顯然也是同樣的想法,他道:「只是虎符非同小可,眼下的局勢又複雜不明,我只怕虎符被送到護國公面前之前出什麼事?」

  季凌雲反應過來,道:「你是擔心廖廣天會派人半路搶奪虎符?但虎符之事暫且無人得知,他又怎能預先派人攔截?」

  話落卻又沉默下來,因為他又想到了當時在寢室中的臆想。

  季承煜卻道:「憐嬪至今下落不明,此事我仍未能有頭緒,但虎符非同小可,還要多做打算才是。」

  季凌雲動了動唇,最終卻什麼都沒能說出來,只點了點頭。

  季承煜接著道:「所以我欲派人以監軍之名假意帶著父皇的聖旨護送虎符前去,但此人選需得慎重,你以為宋時陽如何?」

  季凌雲暫且摒棄腦中其他雜念,只思量片刻便道:「如今來看,宋時陽的確是最合適的人選。」

  宋時陽是元和帝的心腹,又不似左右丞相位高權重惹人注目,且也是如今情況不明時,能夠全然信任的少數人之一。

  季承煜點頭道:「既然你也是同樣的看法,那麼此事就定下了。」

  兄弟兩人又商議了些朝中政務,但季凌雲到底才死裡逃生,季承煜見他面露疲倦之色便告辭了。

  季凌雲心中煩悶,原想去看看白嫣然,但又怕被她看到自己這般模樣跟著擔心,只得作罷。

  季承煜政務纏身,從安王府出去便進了宮。廖廣天蠢蠢欲動,護國公卻還沒有出兵,護送虎符之事事不宜遲,當即就將宋時陽召進宮。

  宋時陽從宮裡出來時時辰已經不早了,待回到家中天色已暗,他心頭裝著事,被從暗處轉出來的人嚇了一跳。

  「你可是宋時陽宋大人?」

  宋時陽定睛一看,發覺眼前是個年輕女子,看衣著打扮似是哪個大戶人家的丫頭。那女子見他打量自己,有些慌亂的低下頭去,定了定神才低聲道:「奴婢、奴婢是王妃身邊的丫頭阿阮,王妃如今有難,還請宋大人念在同王妃往日的情分上施以援手,否則王妃怕是性命不保。」

  宋時陽心頭一緊,腳下卻下意識退了一步,目光也犀利起來。阿阮咬了咬唇,從袖中掏出來一個物什遞過去。

  「奴婢的話大人可能不信,但王妃說過只要你見到這個東西就會明白了。」

  宋時陽當初刺殺過,心下警惕,並不去接那手掌大小的木匣。阿阮見他防備,索性自己將那木匣打開,待看清木匣中的物什,宋時陽頓時目光一凝。

  木匣里沒有什麼暗器毒物,也不是什麼稀罕東西,只有一支藍色翡翠蝴蝶鎏金簪靜悄悄的躺在其中,正是他當年在白嫣然大婚前贈予她的。

  宋時陽直勾勾的盯著那金簪看了半晌,直到阿阮已經緊張的心跳如鼓,方才抬頭看著她問道:「王妃到底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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