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璟瀾冷聲斥道：「聽話？聽話的女人會穿成這個樣子出來瞎逛嗎？你看你這是什麼打扮，不倫不類的，還有一點公主該有的儀態嗎？」
鳳凌雪一聽，臉色立刻變了，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這身行頭，眉頭緊皺起來。
「王爺？您這是說公主呢還是說我呢？」
「你們倆都一樣，沒有一絲大家閨秀該有的德行，正經女人有你們這樣的嗎？頑劣不堪，粗鄙野蠻，以後還能嫁得出去嗎？」
鳳凌雪心底的小火苗瞬間躥了起來，她今天心情是很好的，本來出來找店面是一件非常開心的事情，老天爺非要讓她遇到這個死夜璟瀾！
「夜璟瀾你說我不像大家閨秀我不跟你計較，但是你說我不正經，那我不能忍！」她指著他說道。
「你正經嗎？」他冷聲嘲諷。
鳳凌雪上前一步瞪著他，雖然身高沒優勢，但她眼底的堅韌卻沒有絲毫怯懦，聲音鎮定地質問他。
「夜璟瀾，盛華大公主也就是你的皇姑母你不會不知道吧？她可是先皇最疼愛的公主了，對不對？」
夜璟瀾居高臨下地瞥著她：「對又如何？」
夜璟柔悄悄拉了下鳳凌雪的袖子，沖她眨眼搖頭，小聲示意道：「姐姐，你敢頂撞我五哥，會死得很慘的，不要再說了！」
鳳凌雪將袖子收走，然後往旁邊挪了兩下，又盯著夜璟瀾，義正嚴辭地繼續說道：「大公主容仙姿玉貌、風華絕代，可是我記得她並不精通那些大家閨秀的詩詞歌舞和琴棋書畫吧？」
「所以呢？」
「就連百姓們都知道，大公主從小習武，是咱們大麟第一騎射高手，並且她對各路兵法和行軍布陣十分拿手，如果我沒記錯，她應該是古往今來第一個帶兵打仗還打了勝仗的女子吧？」
「不知道這樣的巾幗英雄，算不算正經女人呢？當年想要求娶盛華公主的一國之君也是趨之若鶩啊，甚至還為了盛華公主大打出手，這件事還轟動了整個洪川大陸，史官們稱之為爭華之戰，我沒說錯吧！」
夜璟瀾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鳳凌雪見他有所動容，繼續說道：「當年齊國君王旗開得勝後，為了求娶盛華公主，不惜向大麟進獻了二十座城池當聘禮，才獲取了大公主的芳心。」
「不過可惜，後來大麟和齊國之間因為種種原因爆發了戰爭，是你親手滅了齊國，而大公主則在齊王與大麟之間毅然選了母國，與你裡應外合，成功攻打下了齊國都城，砍下了齊王的頭顱！」
鳳凌雪說到這裡時，夜璟瀾的臉色冷然，眸底閃爍著寒光，陰森可怖。
不過她根本沒有怕，依舊看著他，繼續講下去。
「盛華公主本想從齊宮觀星台跳下去與齊王殉情，後來還是先皇趕到才救下了她。從此以後，大公主手持先帝御賜的免死金牌，榮耀更甚。先皇特地加封她為大麟第一大公主，幾乎與當今太后平起平坐，這個我也沒有說錯吧？」
夜璟瀾眼底的陰冷快要將人凍住了，從牙縫中硬生生擠出兩個字：「沒錯！」
夜璟柔又湊過來拽她的袖子，急得滿頭大汗，可是她依舊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反而聲音更加洪亮清晰。
「大公主這樣的女人才是我的偶像，我要做也要做她那樣的人，絕不會像你嘴裡說的那些正經女人，只知道躲在深閨繡花鳥，玩弄一些自認為高雅的琴棋書畫！我承認，學得多懂得多，的確有好處，可是人各有志，你憑什麼認為自己的想法就可以凌駕於別人的思想呢？我們正不正經，是不是好女人，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吧？」
夜璟瀾不屑：「你也配？」
「我不配，那她呢？」鳳凌雪將夜璟柔從身後扯出來，推在了他面前，「她可是你唯一的妹妹，可是大麟的公主。何況，我想要做什麼人，配不配你說了也不算，我說了算才對。」
「剛才王爺說我們男扮女裝出來就是不正經，我覺得您對我是不是偏見太重了？而且是人都想逛街，誰規定女人就不能出門了？」
「想當年盛華公主可是遊歷過洪川大陸各國山水的，她的見識和眼界，可絕非凡人能及，光這份瀟灑和桀驁，我倒是覺得雲瑤公主，頗有幾分大公主的影子呢。」
「就剛才那件事，她自知人手不足、力量懸殊，依舊為了老百姓出頭，這種膽識勇氣和善良，假以時日必定是咱們大麟第二個大公主！」
「所以，我覺得王爺您言重了，或許我們不墨守成規，沒有溫婉淑女的氣質，但也明辨是非，懂得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道理，不是嗎！」
夜璟瀾掃了夜璟柔一眼，眸底閃過一抹異樣的光澤，轉而冷淡地看向鳳凌雪，沉聲斥道：「你這滿嘴的鐵齒銅牙，本王當初就該直接敲了，還有舌頭，也順便割了才對！」
鳳凌雪不服地瞪著他：「那我就跟你同歸於盡！」
「五哥息怒，雖然這位姐姐頂撞了你，但是……但是她說得有道理呀，老百姓們可都看著呢，你可不能濫用私刑啊！」夜璟柔難得遇到有人欣賞她，立刻衝上前去將她擋在了身後。
長這麼大，她還是第一次敢攔著夜璟瀾。
其實，她的哥哥和弟弟們個個都才華橫溢、文武雙全，整個皇宮裡只有她是個惹禍精，經常被太后和哥哥們訓斥沒長進。
許多年，都沒有像這樣替她說話了。
所以，她十分感動！
夜璟瀾無奈地看著她，心想自己這個妹妹，還真是瞬間就被人騙走了心，居然向著鳳凌雪？
「來人！」他命令道，「帶公主回宮！」
「啊？我不走，姐姐救我，我不走！」夜璟柔嚇得立刻抱住了鳳凌雪的腰，死活不肯鬆開。
「夜璟瀾，你別總是這麼獨斷專行，人都是需要自由和空間的，再說她還沒有給大公主帶回去馬蹄糕呢。」鳳凌雪勸說道。
「你是在教本王如何待自己的皇妹嗎？鳳凌雪，咱們之間的帳還沒清算乾淨呢，本王勸你最好不要礙事！」
鳳凌雪氣鼓鼓地瞪著他：「怎麼沒算乾淨？我跟你一點兒事也沒有了，以後你少煩我！」
夜璟柔聽到這好像有些明白，卻又覺得疑惑，忙問道：「五哥，你和這位姐姐認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