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凌雪真的沒想到夜璟瀾會對她說出這麼重的話，一時間有些難以適應呆滯地坐在地上，雙眼中充滿不可置信，茫然無措地望著他。
此刻，她就像是一個無助的孩子，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卻愧疚又不安。
她的手放在腿上緊緊攥著拳，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欲言又止或者說她不知道該怎麼說。
仔細想想，是啊，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夜璟瀾怨得沒有錯。
如果不是為了救她，他不會中毒，也不會內力盡失。
如果不是她想要留在村莊裡管閒事，魔教的人或許不會追來。
如果不是她非要返回小花的家，也許夜璟瀾可以逃走，而不是跟她一起束手就擒。
……
原來，罪魁禍首就是她，難怪在他眼裡，自己成了一個掃把星，難怪他會充滿怨氣。
若不是她無能，夜璟瀾還是高高在上的崇陽王，坐鎮京都城，受帝王擁護，無限榮耀，何必跟她一起闖蕩江湖，而落得此番下場？
或許一開始，她就錯了。
鳳凌雪眼底竟然有些心疼地看著夜璟瀾，沒有絲毫生氣和憤怒，她顫抖著抬起手來輕輕擦拭他臉頰上的污漬。
遭受著她給他帶來的這些屈辱和委屈，他心裡一定很難過吧？
「對不起。」她哽咽地看著他，狠狠咬緊下唇，拼命將眼淚往回憋，可還是忍不住落下眼淚，「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對不起……」
她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滿眼的不舍。
夜璟瀾看不了她如此痛苦還要安慰他的模樣，倔強地將頭扭到一旁去，內心腫脹生疼，可是卻不敢抱一抱她，為她擦去眼淚。
鳳凌雪站起身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這才便決然轉身離去。
辰陌衝著守衛使了個眼色，那人便快步跟上了鳳凌雪，準備將她送回南苑。
夜璟瀾終於鬆了口氣，虛弱地靠在牆上，感覺像被千刀萬剮了似的痛苦，整個人仿佛被抽乾。
辰陌抬腳走過去，神情淡然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逍遙王好狠的心啊。」
夜璟瀾沒有理會，只是厭惡地閉上了眼睛，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辰陌也不生氣，蹲下身去捏起他的臉，湊近輕聲說道：「怎麼？這樣就生氣了？本尊還想請你喝杯喜酒呢，不知道逍遙王肯不肯賞臉呢？」
夜璟瀾睜開眼，深邃的黑眸泛著陰鷙的冷意，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厲聲道：「辰陌，撿本王的女人就讓你這麼得意嗎？」
「撿你的女人？不好意思請注意你的措辭，本尊不是撿，是搶！」辰陌狂傲地笑起來。
夜璟瀾將臉扭到一旁躲開他的手，滿眼的不屑：「不過使一些下作的手段，有什麼好驕傲的？堂堂魔尊也不過如此。」
「本尊做事一向是不擇手段，難道王爺不是嗎？要不要本尊提醒你，是誰利用鳳凌雪來引蛇出洞呢？」辰陌輕挑眉峰，語氣凌然。
夜璟瀾眸底閃過一抹緊張之色，很快便恢復平靜，硬聲道：「本王聽不懂你這話的意思。」
「聽不懂？當初你對鳳凌雪下的江湖獵捕令，不會只是單純想要找她的麻煩吧？逍遙王真是好手段，故意把江湖視線轉移到一個清清白白的女人身上，為的不就是吸引魔教的注意，從而引魔教出手嗎？這後面一樁樁一件件，哪一步不是您下的棋呢？只可惜，恐怕你自己都沒想到，會真的愛上鳳凌雪吧？」
辰陌雖然眼睛不夠明亮，看什麼都是模糊，可是他洞悉人心卻是最狠毒不過。
夜璟瀾的心思被他猜到了幾分，然後順藤摸瓜聯想到了一整盤的棋局。
鳳廣深在朝堂上有自己的勢力，夜璟瀾暗中拉攏鳳家，卻又怕鳳家會隨時反水，於是便故意將鳳凌雪推到風口浪尖吸引火力。
然後，魔教和鳳家結仇，夜璟瀾則出手相助，便鞏固了鳳廣深與他聯盟的關係。
魔教的京都城大戰失敗後，鳳廣深自請辭官，其實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
但是夜璟瀾卻因為意外地愛上了鳳凌雪，而選擇繼續護著鳳家。
若是當初夜璟瀾利用完鳳凌雪就把她甩出去，那麼鳳家早就被魔教暗中滅門了。
也不知道這鳳凌雪遇上夜璟瀾，是福還是禍呢？
男女之情真是妙不可言，竟可以讓下棋之人愛上棋子？
夜璟瀾盯著他幽藍的眸子，忽然就笑了，他輕輕搖著頭語氣疲憊：「隨便你怎麼想，本王已經簽了休書，希望你早日為她解毒。」
「本尊當然會為她解毒，畢竟等她好了還要取她體內的魂靈玉。」辰陌站起身來，掏出手帕擦了擦剛才碰過夜璟瀾的那隻手，眼底閃過不屑。
「魂靈玉？」夜璟瀾疑惑。
「她體內的那塊粉玉你不會不知道吧？」
「那塊玉在她體內？」
「是，那塊玉對本尊至關重要，所以當然要取。」
「可會傷她性命？」夜璟瀾緊張地看著他。
「這個本尊可不敢保證，但是這塊玉本尊非拿不可，它有聚靈之力，對瑤瑤來說或許是一份希望，等你回來，一定會感激本尊的。」辰陌笑著說道。
「不許你傷她！休書我已經簽了，你怎能出爾反爾！」夜璟瀾撫著胸口，強撐著一口氣怒聲喝道。
辰陌氣定神閒地看著他，如同再看一條頹敗的狗，不由笑得狂妄：「夜璟瀾，看你現在這喪家之犬的樣子，真是有趣，哈哈哈……」
「你怎麼羞辱我都可以，不許傷小雪，算我求你了！」他咬著牙根緊張迫切地望著他。
辰陌見他為了一個女人竟然連尊嚴都不要了，頓時怒火中燒，他俯身靠近一把揪起夜璟瀾的領子，怒聲喝道：「老子取魂靈玉可都是為了你，等你回來可還要感謝老子呢！」
夜璟瀾蹙眉，聽不懂他的意思，只急切地說道：「我可以什麼都不要，只要你能放過小雪就好，她是無辜的，是本王和魔教有過節，跟她無關，你要殺要剮都儘管招呼到我一人的身上！」
他不在乎什麼王爺之位，也不在乎什麼逍遙王的虛名，更不在乎這一身的武功。
他在乎的，只有鳳凌雪一人。
可是，他卻親口說出那種混帳話去傷她的心，他真是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