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態？沒錯，在你這樣的人看來，我的確是變態，雖然你的身世跟我差不多，一樣是母親被迫離開，父親對第三者的女兒更好，但畢竟你有一個很愛你的爺爺，從小也沒受過我這樣的屈辱。」顧輕塵苦澀一笑。
「既然你跟我說身世，那你應該知道蘇媚的身世比你更慘吧？她從小到大是怎麼活過來的，我想她應該對你說過。」鳳凌雪面無表情地問。
顧輕塵一愣，腦海中回憶起多年前的一個夜晚，他和蘇媚坐在月光下的花園裡，喝著啤酒聊彼此的心事。
那一晚是他們離彼此最近的距離。
蘇媚和他一樣沒有體會過父母的愛意，甚至比他過得要悽慘許多，吃不飽飯、穿不暖衣、常被欺負。
可是她好像從來都沒有恨過任何人。
為什麼呢？
這個問題始終困擾著他，一個從小就經歷了不公平的人，怎麼可以消磨掉自己的恨意？
「蘇媚她也很善良，她甚至不計前嫌去幫助蘇家，如果我是他，我會殺光他們。」
鳳凌雪坐在沙發上，淡淡地看著他，開口說道：「她跟你有相似的遭遇，但她卻跟你不一樣，你知道為什麼嗎？」
「難道你知道？」顧輕塵充滿好奇。
「我當然知道。因為蘇媚她明白，仇恨只會讓她越陷越深，她根本就不稀罕什麼父母，她只想活下去，因為對她而言，能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事！」
她小時候經常食不果腹，也經常縮在寒夜的角落裡瑟瑟發抖，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會死。
人在絕境中，就不會貪圖愛意了，一心只想著活下去就好。
因為任何時候，命都是最重要的。
蘇媚也不是沒恨過，只是仔細想想，不值得。
「顧輕塵，你並不喜歡我，你只是覺得我和蘇媚很像，其實你很喜歡她對嗎？」鳳凌雪神色平靜地看著他。
「喜歡……或許吧，畢竟她是唯一給過我溫暖的女人，倒是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興趣，你說的對卻也不全對，我喜歡你並不是因為蘇媚，而是你給我的感覺，跟其他女人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還不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如果我和你真的是雙向選擇，你對我的興趣能維持幾秒呢？」鳳凌雪十分不屑。
畢竟，顧輕塵可是出了名的花心薄性，他身邊見過的女人，不計其數。
「那你就選擇我，我們試一試，看看你能不能堅持一輩子？」
「抱歉，我沒興趣，我心裡只有夜璟瀾，你還是找別的女人吧。」
「我要是不呢？」
「你隨意，反正強扭的瓜不甜，即便它解渴，也不如甜瓜好吃，你何必為難彼此？」
顧輕塵被她說的笑出聲來，拍著沙發靠背，扶著腰說道：「你可真是有意思，我倒是明白了自己為什麼這麼喜歡你，既聰明又冷漠，太有趣了，不如趁此機會我就這麼把你關在身邊一輩子。」
「那你在我眼裡就只剩下卑鄙無恥了。」鳳凌雪倒也不慌，氣定神閒地拿起桌上的茶喝起來。
顧輕塵看她這樣，心裡生出許多的無奈，他問道：「為什麼你不管遇到什麼事，都這麼鎮定？你這份自信哪來的？」
「我不是自信，我是相信你。」
「相信我？」顧輕塵愣住，完全沒想到她會這麼回答。
還從沒有一個人說過相信他這類的話。
「對啊，雖然我們接觸並不深，但我知道你有自己的驕傲，還不至於用最卑劣的手段來綁架我。」
「那是你高估我了。」顧輕塵笑著靠在沙發上。
他還真想過這個方法，但是他知道，鳳凌雪有多強勢，硬逼她或許真的會把她逼上絕路。
鳳凌雪突然很好奇，扭頭看著他問：「對了，你小時候有沒有什麼願望？」
「願望？沒有，我覺得願望這個東西太奢侈了，需要別人來幫你完成，我更喜歡給自己定目標。」
「那你有什麼愛好嗎！比如說畫畫、籃球、高爾夫之類的？」
「愛好賺錢。」
「……那你有什麼遺憾嗎？」
「沒娶到你算不算？」
「不算。」
「那我想找到我母親，或者找一個像她的人結婚，比如你。」
「大哥，你的意思是你喜歡我是因為你戀母？」鳳凌雪很是無語。
「呵呵……說真的你這個強勢的性格跟她很像。我記得小時候，媽媽每次都跟爸爸打架，她從來不忍，急了甚至可以拿著刀追著我爸和那些野女人砍。」
「那你媽媽……還真是女中豪傑。」
「以前媽媽在的時候，我爸還不敢肆無忌憚，後來我媽媽離開了，就再也沒有人保護我了。」
「我覺得，每個人的原生家庭多少都會帶些傷痛，你也不必糾結，人要往前看，不要總是回頭，否則陷進去永遠出不來。」
「說得輕巧，若都可以這麼容易解脫，夜璟瀾怎麼會弄得這麼嚴重。」
「我想幫他……幫他走出來，可能會很難，但是我不想讓他這麼難過，也不想袖手旁觀。」
「真羨慕他，可惜，我只能靠自己。」顧輕塵有些酸。
「我現在也在開導你呀，別灰心，人總要學會自己長大，顧輕塵小朋友，你現在過得這麼幸福，權利地位金錢要什麼有什麼，你已經很好了。」
「那你呢？」顧輕塵看著她，眸光閃爍充滿了深情。
這是她第一次在他眼裡看到這種溫柔。
從前那些玩世不恭褪去，此刻有些脆弱和平凡的他或許才是真正的顧輕塵。
「我也很好啊，有你這樣的朋友！」鳳凌雪笑著拍拍他的肩膀。
「其實我今天沒打算讓你走……」顧輕塵臉色陰鬱下來。
「那現在呢？」
「現在突然覺得，自己在你面前太過卑鄙了，或許我真的配不上你吧，對不起小雪，以後我不會再傷害你了。」他語氣有些慚愧。
「我這次來，只是不想讓你傷害夜璟瀾，如果他難過，我一定也會難過的，能不能放下從前的恩怨，不要用過去的事刺激他？」鳳凌雪的語氣帶著懇求。
「……真是好不甘心啊，本來想擊垮他的……算了，看在你的面子上，老子放他一馬！」顧輕塵釋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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