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揣著許多疑問，托雷基亞來到了國王星。

  可是當他降落在這片土地上時，托雷基亞才想起來奧特之王此時並不在這。

  面對前來詢問的雷歐兄弟，托雷基亞搖了搖頭，說是自己想來調查些東西，不過剛到這就發現其他小組已經調查過了。

  沒有選擇將這個秘密告訴任何人，托雷基亞被這些疑問占據整個頭腦，他迫切的想找到可能知道這些的人。

  奧特之王和壬無月，恰好可能都在那個地球上，沒有回光之國，托雷基亞轉道徑直去了那。

  不出所料的，壬無月已經離開，不知去向，托雷基亞轉頭尋找起奧特之王的意識，卻發現他還在沉睡中。

  茫然站在大街上，托雷基亞第一次明白了瘋狂的好奇心有多恐怖，他現在被這些問題折磨得快要瘋了。

  壬無月到底是在什麼時候下手篡改的所有人記憶？

  壬無月之前到底誰？

  他們和壬無月之間又發生了什麼？

  ……

  「托雷基亞？」

  一道小心翼翼的聲音傳來，接著是一雙溫暖的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托雷基亞抬眼看去，竟然是泰羅。

  泰羅滿眼焦急與擔憂：「你還好嗎？」

  「……泰羅？」托雷基亞猶豫，幾分不真實的感覺朦朧罩在眼前。

  他怎麼會來這個世界的？

  「是我，你找奧特之王是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嗎？」

  泰羅盯著托雷基亞的神情認真看了好久，確認他的精神狀態還算穩定，這才帶著他向安靜的地方走去。

  被泰羅帶著走在路上，托雷基亞慢慢回神，耳邊的聲音逐漸嘈雜，周遭的景象慢慢映入眼帘，他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在人類繁華的街市中。

  回頭看去，剛剛他站的位置，是在一個廣場的中央，而那個廣場人來人往，現在還有少許人用奇異的眼光看著自己。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還好，是已經偽裝過的。

  「好了，托雷基亞，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怎麼了嗎？」泰羅鬆開手，又問了一遍。

  托雷基亞驚覺，抬頭看見他們已經來到了無人的地方。

  剛剛他又走神了嗎？

  「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一直在你身後。」

  「什麼？！一直？！」

  泰羅臉上的擔憂更甚，托雷基亞竟然真的一直都沒察覺嗎？

  「從實驗室出來，一直到現在，一直。」

  托雷基亞瞪大了眼，而那些記憶也此時清晰起來。

  他好像是一瞬間就斷了片，腦子裡只有一件事，從實驗室出來忽視了許多打招呼的人，包括路上遇到的泰羅，只是在當時的記憶中，自己並沒有遇到任何熟人。

  除了本來就會在國王星的雷歐兄弟，托雷基亞眼前不管遇到的什麼人，看見的什麼景都進入不了腦海中。

  一直到他找不到奧特之王和壬無月，才如同因找不到目標而短路的機器人站在喧鬧的廣場中，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看不到周圍慢慢圍上來的好奇人群。

  而泰羅從發現托雷基亞不對勁開始就一直跟著，知道托雷基亞這個狀態肯定是對什麼問題入了迷，便默默在身後防止他出什麼意外。

  好在一路上沒遇到什麼敵人，只是那越圍越多的人可能會嚇到托雷基亞，泰羅這才不得不現身。

  回過神來，托雷基亞感動的朝他笑了一下，可馬上嘴角就沉了下來，他現在的心情實在不行，眉頭緊緊蹙著，「泰羅，這件事，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

  連說話的聲音里都是疑惑和憂愁，令泰羅也提起心來，畢竟能讓托雷基亞沉浸到這個地步，還要去找奧特之王才可能得到答案的，應該不是什么小問題。

  「你沒有先和我們說，是因為這件事還沒得出結論是嗎？」

  關鍵的時候，泰羅從不會掉鏈子。

  「是啊，都是猜測，只不過……」托雷基亞側過身，一想到那份報告，眼裡甚至露出些許寒意來，「那光是那讓我產生猜測和疑問的東西，就足夠令人震撼了。」

  托雷基亞的眼裡不僅僅有寒意，還有殺意和害怕。

  他不知道壬無月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竟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對光之國做出這麼多事來。

  萬一是敵人的話——

  「托雷基亞！」

  托雷基亞身體一震，清醒過來，剛剛他又陷入沉思當中了。

  泰羅喊了這一聲後明顯更加擔憂，他直接說：「我們先回光之國，回去再說。」

  托雷基亞好奇心雖然重，但重成這樣在加入警備隊後就再沒有過，看來這事情是他也沒辦法提供建議的了，得回去找哥和父親才行。

  「不！」托雷基亞按住拉著他轉身就要走的泰羅，「這件事只能有你我知道。」

  「可是這件事一定很嚴重，托雷基亞，能讓你僅憑猜測就動殺心的人從來沒有過。」

  泰羅最知道托雷基亞，尤其是在他們說開之後，泰羅了解托雷基亞情感的複雜和對事情事物猜測考究的多面，能讓他害怕又想殺掉的，多半是這件事涉及到了光之國，涉及到了自己和家人。

  「正應如此，我們才不能草率的告訴光之國。」

  托雷基亞聲音微微顫抖，看向泰羅的眼神還帶著些不知所措。

  「泰羅，連我都會僅憑猜測就動了殺心，光之國得知後會怎麼想？」

  「他的目的還不明確，就像哥說的那樣，如果他真的沒有惡意，也會被我們逼向對立面的。」

  「他？」泰羅終於得知了一點點信息。

  托雷基亞沒回答，又低下了頭，自顧自的說，「我對他起殺心只是考慮他如果有惡意，可是如果沒有惡意，那會不會是我們曾經有愧於他？還是發生過什麼……」

  「等等等等。」泰羅連忙止住托雷基亞越來越多的猜測，「你先告訴我這個他是誰？又發生了什麼？」

  托雷基亞長嘆一口氣，從口袋中拿出那份報告，在開機的過程中，講述了這份報告的來源。

  「當時我們來這阻止貝利亞的陰謀，剛開始那段時間我沒上戰場是去調查壬無月，其實這是一套連環計，只是為了拿到壬無月的基因，找出壬無月在宇宙中可能的身份。」

  「你的意思是，他的身份找到了？而且僅憑基因配對的身份就讓你這樣失措？」

  屏幕綠色的光芒微微亮起，托雷基亞眼神十分複雜，看得泰羅就算情商再低也懂了。

  「你的意思是，他和我們光之國有關？」

  「你自己看吧。」

  托雷基亞將數據板遞了過去。

  嘭！

  「咦？」

  鮮血從四肢百骸中迸裂而出，當事人的聲音卻雲淡風輕的。

  盧銳剛換了沒多久的衣服，刷新了最快變髒的記錄。

  能讓身體突然遭受重創，盧銳不用想也知道是哪裡的問題。

  此時的他正獨自一人矗立於宇宙中，那些血液從皮膚中迸裂出來，飄蕩在盧銳周圍，形成一個好看的血球。

  盧銳身子在那一瞬微微佝僂，很快又站直了來，查看陣法，果然是被撬動了。

  滿意勾起唇角，抬手散去這些血液，一道金光在全身迅速閃過，新的衣服已經換好。

  「你們果然可以做到。」

  而且效果遠超預期。

  看到這樣突然的畫面，幾個契約獸都嚇到了，巴羽連忙問，「發生什麼了？」

  「我還在想他們拿了我的基因這麼久怎麼一點動靜沒有，原來是憋了個大的。」

  「……」巴羽僅僅思索兩秒便猜到了事情過程，滿臉驚訝，「你是故意讓佐菲拿到那件衣服的？！」

  「他可以用連環計讓我上當，我為什麼不能計回去？」

  「可是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當然有。」

  自從堅定不再猶豫後，盧銳徹底斷了那些猶猶豫豫的感情，「與他們建立聯繫後，這個陣法再沒被動過，就算上次我不走，被托雷基亞從眼睛裡碰到陣法，他什麼都沒往那些方面去想，這個陣法也無法被實質撼動分毫。」

  「所以銳銳你主動給了基因？」

  「沒錯，陣法不被他們推動，泰迦世界便進行不下去。」

  巴羽：「為什麼？當成你可沒說過計劃里有這一環。」

  「在其他世界我為了與他們建立聯繫，順便誘導一下他們，只是在背後做做幕後推手，而泰迦的世界不同。」

  盧銳眼中閃過一抹興奮。

  「接下來我們要去的泰迦世界，是整個陣法中最關鍵的，而在那裡，將是我們正式展開碰撞的舞台。」

  「而他們還在那想什麼要不要撤銷通緝令的，這樣就算我再不掩飾，估計也只是讓他們滿肚子疑惑，對陣法起不到多大作用。」

  「這樣就算贏了也會被那群傢伙說耍賴找一堆藉口的。」

  「只有基因，是最直接讓他們將我與光之國聯想到一起的，能夠讓他們一找到我的蹤跡就會立馬出動來與我對峙。」

  「在泰迦世界裡，我不再掩飾自己的所有，我倒要看看，我這個賭約制定者都偏向他們的陣法，能不能贏給我看。」

  巴羽：「你從沒說過這些，我們一直以為你想贏。」

  「不，我從沒想過要贏。」

  盧銳知道自己不擅長說謊，被人猜中本心便會慌亂，之前如此，陣法建立後亦是如此，不然也不會被佐菲抓著痛處。

  既然改變不了，那就不再掩飾。

  「我瞞了你們，也瞞了zero許多。」

  「你們雖說是看著我一點點建立起陣法，但裡面真正的核心你們全程看著也不會懂。」

  「所以讓你們看了便看了。」

  艾凪這下也沉默不住了：「主人，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盧銳會選在這時候告訴他們所有，便是不想等到一切結束了讓他們傷心。

  「因為這個世界對於我來說，也就剩這麼一點執念了。」

  他的仇已經報了，原世界也回不去了，自己的身世更是漂浮在宇宙里沒人要的一縷孤魂。

  那所剩下的，不就只有自己對奧特曼的感情和奧特曼對他的感情這點可笑的執念了嗎？

  「你們一直以為，我對他們的偏心是他們其中只要有一人能夠想起與我的回憶便算贏。」

  巴羽：「這難道還不夠偏心嗎？如果連一個人都想不起來，那他們對你的什麼兄弟情、親情，也不過如此。」

  「可事實上，『勿忘我』這個陣法，是只要他們有一人能夠喊出我的名字，就算贏。」

  艾凪愣愣的，似乎不太理解：「就算沒有想起來，也算贏？」

  「是啊。」盧銳終於說出來了，整個人都輕鬆不少，「只不過這樣的話，陣法會有稍許不同。」

  「什麼不同？」

  帶著些許電流聲的低沉嗓音憑空出現，聽著是在壓抑火氣，緊接著，zero滿身煞氣從空間中出來，剛剛盧銳所說的全部他都聽見了。

  盧銳一直知道他在，zero會生氣是正常的，他甚至為此感到高興。

  「陣法所塑造的歷史依舊會成真。」

  這個世界，將真正的沒有盧銳這個人存在。

  「你就這麼不想活嗎？」zero壓抑著聲音，仿佛下一個就要爆發。

  盧銳別開眼，看向虛無的宇宙：「zero，我這一生，本該只活百年，可我卻活得這樣精彩，已經足夠了。」

  從地球到宇宙，從一個普通人類到比肩神明，從生活平淡到經歷千萬般精彩。

  與他來說，夠了，也累了。

  「所以那些奧特曼不管有沒有想起你，你都活不下去是不是？！」

  剛剛僅僅是陣法變動，盧銳的身體就有這麼大反應，那萬一、萬一……

  「為什麼要這樣？這對我們公平嗎？！」

  「我們想讓你活著，不管是什麼身份都好！」

  「你為什麼不想想我們？！你死了讓我們怎麼辦？！」

  zero覺得這不公平極了，那群奧特戰士憑什麼能夠讓盧銳做到如此，難道他對一直陪伴在身邊的自己和巴羽他們就真一點感情沒有嗎？

  隨時都可以放棄？

  盧銳自知這樣做對不起他們，zero憤怒的吼聲與腦海中激烈的情緒都在表達同一件事，讓自己放棄這個想法。

  可是他又何曾不想放棄呢？

  明知是死路，只是他回不了頭。

  「zero、巴羽、艾凪、莫魯佩斯、魂幽，其實那個契約……」盧銳不敢去看他們，「本就是單方面的，就算我死了，也對你們造不成絲毫傷害，到時候天高……」

  「啪！」

  清脆而狠辣的耳光聲響起，盧銳頭被打得偏到了另一邊去，火紅的五指印迅速浮現臉上，又快速被修復，盧銳眼中閃過些許驚訝，面上神情卻未變多少。

  zero動手的那一刻他就察覺了。

  「我們在乎的什麼破天嗎？！」

  「你不能這麼自私！」

  「沒了他們你就找個新的活下去的寄託，隨便什麼都好，宇宙這麼大，總有能找到的！」

  「如果實在找不到，我現在就去告訴他們你的真名！」

  zero一聲比一聲大，儼然氣急敗壞的模樣。

  「zero。」盧銳知道他做的出來，沒有生氣和慌張，只是淡淡笑了下，說出的話卻十分殘忍，「那陣法，也是包括了你我的。」

  「你——！」

  zero指著他的鼻尖，氣得胸膛劇烈起伏，鋒利的頭鏢一陣一陣閃著寒光，要面前這是敵人早被他分成碎屍了。

  「好了，又不全是死路一條。」盧銳握住他的指尖，輕輕拍了兩下，笑著安撫，「我只是將生死交了出去，又不是真的想死，真想死我還搞這麼多幹什麼，當時就不活了。」

  被盧銳這樣看著，zero知道他還是無法改變盧銳的想法，當然，有陣法在那，他也改變不了什麼。

  zero轉過頭去，不是害羞，是被氣的。

  「無所謂，反正到時候你不活了，我就去殺那群奧特戰士。」

  「嗨嗨~」

  盧銳知道他這是當這件事過去了，至於zero這句話是不是在放狠話，那到時候他也管不到了。

  而在宇宙之外，循著奧特之王給的定位尋來的諾亞，親眼目睹了這一切。

  眼前的走向與曾經的他們漸漸重合，可他卻無可奈何。

  「是啊，那陣法，從不會放過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