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章 科學飛升（下）
這個位面的宇宙誕生，與前世存在著高度的相似之處。
早在生命誕生之前，世界一片混沌，光與暗的原始力量日益針鋒相對，最終激起了毀滅性的爆炸，使得混沌四分五裂，繼而誕生了一個全新的領域。
從那一刻起，物質宇宙便誕生了。
光與虛空的激盪所釋放出的能量肆虐在新生的宇宙中，原始的力量在能量與物質的狀態中交錯變幻，不斷融合、旋轉，逐漸完善孕育出原初宇宙的基本構造。
災難性的宇宙誕生中，正向的秩序與負向的混亂導致了無垠寰宇和扭曲虛空的分離。
穩定、秩序的能量，催生出了智慧與祥和共存的超凡生靈，泰坦。他們的精魄，也就是星魂，成型於少數世界的核心深處。長久以來，這些初生的泰坦就一直沉眠著，在他們那偉岸浩瀚的靈魂影響下，奧術能量迅速遍布了他們所居存的天體之上。
當泰坦最終甦醒之時，他們便如同是活生生的世界。狂風呼嘯於他們的巨體，星辰的碎屑披覆於他們的身軀，連皮膚之上都儘是縱橫的銀白山巒，和暗含粼粼魔力的瀚洋。
蘭洛斯的筆下，浮現出一副線條簡單，卻莫名令人感到宏偉壯麗的星空圖畫。
僅僅露出一角的巨大恆星將一半的畫面都渲染得一片白皙，如同明亮而又炙熱的光。另一半則用淺墨描繪出陰影，使得整個圖畫黑白分明，光暗對立。
而在雙方交錯的中間，一顆顆石子大小的星體呈一定規律地擺放在其中。
仿造太陽系的樣子簡單勾勒出一副星系圖畫，蘭洛斯抬起頭來，迎著艾露尼斯和瑪里苟斯那兩雙萬般好奇與驚愕的眼睛，拋離神話，走近科學。
宇宙中存在很多星體，行星、恆星，還有小行星、超新星、白矮星、黑洞……
艾澤拉斯不過是萬千星辰的其中之一，唯一的差別在於，她和其他泰坦，擁有著自己的意識。可單憑泰坦能動，能思考，就能夠斷定其他星體沒有靈魂與生命嗎？
不對，包括德拉諾，還有艾露尼斯所在的世界，儘管不像艾澤拉斯那樣存在星魂，但宇宙中所存在的靈魂這類元素，也就是促進泰坦誕生的平靜能量，依舊存在，依舊為獸人和艾露尼斯這樣的生物孕育了生命和意識。
而且以德拉諾來說，獸人、鴉人、戈隆……物種多樣性並沒有因為星魂的存在與否，就跟艾澤拉斯出現絕對的偏差。也就是說，行星上靈魂元素的本質，並沒有因為星魂而產生明顯變化。
那麼這是否意味著，星魂的誕生，並不是什麼命運欽定，並不是絕對的偶然性，而是通過後天的某種特定條件來達成的呢？
如果這種條件確實存在，是否意味著，只要凡人能達到這樣的條件，同樣能成為一個獨立的世界？同樣能夠飛升成神？！
血肉之軀？從本質上來說，與山川、河流，除了物質組成上不同，相互間並不見得存在什麼不可替代的差距。
別忘了，艾澤拉斯的人類也不是從猴子進化而來的，而是跟泰坦一樣擁有著青銅身軀的泰坦造物，在上古之神的詛咒下退化形成的血肉之軀。
既然青銅、金屬和岩石能夠變為血肉，那麼憑什麼血肉就不能反過來進化呢？
「你在開什麼玩笑？」
未知的學識固然能引起研究者的好奇，但蘭洛斯後半截所提及的學問和用詞，大部分都是來自前世的科學基礎，面對這從未聽聞過的知識與邏輯推導方式，自成一派的艾露尼斯根本就無法接受。
「這不是玩笑。」蘭洛斯盤腿而坐，看到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艾露尼斯，因為自己的話而滿臉震驚，一股驕傲與自豪的情緒油然而生，「這是科學，是天文學研究宇宙天體結構、性質與運行規律的基礎。」
隨後，蘭洛斯便借著科普的名義簡單解釋了一些名詞含義和天體系統的基本性質。看到一團紫雲與一頭巨龍在自己面前瞪大雙眼，滿臉錯愕，他簡直快爽上了天。
當然，不知道這種小學生都了解的基礎知識，並不意味著面前這兩個超凡生物就有多麼愚笨。不同的物質宇宙，不同的世界，他們所接觸的社會發展和學識歸納方式都不盡相同。
雖然這個位面的生物極少有脫離行星，踏入外層空間的生物，但並不是他們沒有這個能力，恰恰相反，因為魔法的存在，他們能夠輕易實現在各個世界之間的往來穿梭。
魔法，讓這個物質宇宙的生物能夠輕易做到前世的人們窮極一生甚至是幾個世紀都無法辦到的事情。為此，他們很多時候都不需要通過複雜而嚴謹的科學探討一步步去接近真理。因為魔法，會直接帶他們走進真理的殿堂。
況且，面前這倆超凡生物的智慧並不低。
很快理解了蘭洛斯所講訴的天文學識，這番從另一個角度對物質宇宙的獨特見解令瑪里苟斯深深看了他一眼：「這些東西，你都是從哪兒學來的？」
「蘭某夜觀天象，掐指算出來的。」想到反正沒有對證，灰發精靈信手拈來，隨口胡謅。
可惜，他低估了織法者智慧。瑪里苟斯一瞬間就能判斷出來，這些學問肯定不是蘭洛斯這個從未聽聞過的凡人以一己之力就能完成的。
再說了，如此細化的知識歸納和總結，很明顯就是為了方便流傳與分享。若只是為了自嗨，哪用得著這麼多專業名詞和詳細釋義？
不過，沒等瑪里苟斯在細節上的疑問繼續深究，一旁老早就坐不住的艾露尼斯搶先開口，問出了關鍵性的問題：「你說的這些東西，跟泰坦又有什麼關係呢？」
「關係很大。」聽到這個問題，蘭洛斯反而露出了笑容，手指重重點在了圖畫上的幾顆行星上，「你看，單單是以一個恆星為基礎的星系裡，就存在著如此之多的行星，而一片星雲中，更是存在著無數的恆星，無數的行星。可從宇宙形成到現在，泰坦有幾位？」
「萬千諸界，又有多少個行星上誕生了奧術和生命？」
「別忘了，你自己的世界雖然充盈著奧術能量，但依舊沒有星魂誕生。」
「所以我有足夠的理由相信，泰坦雖然能夠創造和改變生命，但星魂的存在與否，與奧術和生命之間的關係，絕對不只是誰先誰後那麼簡單。」
這話蘭洛斯有著足夠的自信，艾露尼斯的世界和德拉諾正好是兩個顯著的例子。
相比艾澤拉斯，德拉諾不僅沒有沉睡的星魂，同時還有著相當充盈的生命之靈，也就是靈魂元素。相比其他四種基礎元素狂暴與混亂的天性，這種力量具有著天然的平靜祥和，在過剩的靈魂元素安撫之下，水火風地四種元素甚至無法形成實體，也沒能如艾澤拉斯那般誕生強大的元素領主。
按照這樣的案例來看，星魂的誕生，跟靈魂元素濃度和質量的關係，並不大。
同時，艾露尼斯的世界能夠孕育出他這般強大古老的奧術生物，也意味著那個世界的靈魂元素並不像德拉諾那般濃郁。這一點雖然與艾澤拉斯相仿，可依舊沒能如艾澤拉斯這般誕生星魂。
與靈魂無關，那麼是不是意味著與世界本身有關呢？
艾露尼斯的世界與艾澤拉斯之間的變量在什麼地方？艾澤拉斯雖然有著水火風地四大元素領主，但並沒有誕生艾露尼斯這樣堪比元素領主的奧術生物。
這就是關鍵嗎？
可究竟要什麼樣的條件，才會導致艾澤拉斯的奧術能量沒有形成奧術領主，而是擴展到整個世界，最終導致星魂的誕生？
等等，艾露尼斯的世界，似乎只有奧術生物的存在。其他元素呢？不存在？不可能，河流、土壤、陽光、空氣，四大元素是組成一個世界的基本要素。
是因為奧術能量太過充盈，導致了奧術相較其他元素，與靈魂元素之間出現了更大的偏差嗎？
秩序、平衡、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與泰坦相關的詞彙不斷在蘭洛斯腦海中浮現，他不斷嘗試著去推導解釋奧術與靈魂與元素之間的關係，可越是深入思考，他的注意力，卻越是偏移，不由自主地落到了自己的身體上。
他的體內，現在正好存在著一片浩瀚的奧術能量，永恆井水，也就是艾澤拉斯，這位沉睡泰坦的精血。
如果，如果理解了星魂誕生的本質，自己，是否能通過這份力量，鑄就星魂，飛升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