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章 女人，你的名字叫誘惑

  紅玉聖殿，紅龍軍團的聖地中心。

  一棵傲視整個聖地的蔥鬱巨樹旁邊，儀態端莊的生命縛誓者正安撫著面前的青年紅龍，輕聲細語，極盡溫柔：「親愛的，你這樣心不在焉很久了，我真的很擔心，今天還好嗎？」

  「吾愛，我身上的傷痛不算什麼。」年輕的紅龍悠悠抬起頭來，儘管臉上滿是疲憊和虛弱，但那雙明亮的眼眸，依舊傳遞著至死不渝的柔情與堅定，「我唯一的煩惱是這內心的莫名掙扎，但每當我看到你的臉頰，這奇怪的毛病似乎就都消失了。」

  阿萊克斯塔薩親切地笑了笑：「聽到這消息我很高興，親愛的。放心，在你恢復之前，我會一直陪伴著你。」

  「不，你是我們的女王，你……」年輕紅龍還想說些什麼，卻被阿萊克斯塔薩的柔情蜜意徹底封堵了回去。

  「我更是你的女王，克萊奧斯特拉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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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樞，底層的開闊殿堂內，辛達苟薩正細心照看著龍翼下的一批龍蛋。

  這是幾個月前在生命縛誓者的賜福下安然誕生的小傢伙，是藍龍軍團的新成員。當然，這其中不只是辛達苟薩誕生的龍王子嗣。相比身份地位上的差異，藍龍更熱衷於追尋知識與奧秘。他們習慣以學識和智慧談論高低，親如一家，亦師亦友。

  辛達苟薩作為藍龍之王的首席配偶，肩負著看護和養育這些新生命的重任。尤其是在龍蛋誕生之初，這些如同藍色寶石一般璀璨的小傢伙，更是需要無微不至的照顧。

  呼！

  龍翼扑打空氣的動靜迅速靠近，辛達苟薩立刻抬起了頭，好似匯聚無盡魔力的湛藍眼眸泛起濃郁的愛慕與期待。

  雖然是上方開口的半封閉房間，但這裡相當於是辛達苟薩的寢宮，平時除了她和負責處理雜物的龍人龍獸，只會有一頭藍龍會來到此地。

  「龍王陛下。」

  瑪里苟斯龐大優雅的身軀從空中緩緩降落，原本威嚴滿滿的銳利眼神在落到那頭儀態雍容的藍龍身上時，立刻就變得溫柔了起來：「辛達苟薩，我的摯愛。」

  與此同時，瑪里苟斯的前爪突然鬆開，正趴在其中打量這位龍母的灰發精靈一個不慎，徑直朝著下方跌落。

  多虧了之前在老陳那兒學了不少拳腳功夫，蘭洛斯在空中幾度翻轉，很快控制了重心，以單手撐地的姿勢穩穩落在了那布滿奇妙紋路的地板上。

  懷中的妮亞似乎對這種失重感極為有興趣，抓住他的衣領，咿咿呀呀地撒著嬌，仿佛在催促他再來一遍。

  說起來，蘭洛斯也方才也跟瑪里苟斯問過妮亞的問題。不過後者不僅根本不關心黑龍幼崽為什麼會親近他，反而還一臉有趣地表示，很想看到奈薩里奧知道這件事之後的表情。

  雖然瑪里苟斯所表現出的惡趣味讓蘭洛斯相當陌生，但卻將織法者與大地守護者之間的親密關係顯露無遺，一時間，唏噓不已的蘭洛斯甚至隱隱有了吐露奈薩里奧背叛的衝動。

  但時間線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被改變的，就算他真的說出口，瑪里苟斯也一定會將他當作是挑撥守護巨龍關係的惡徒，別說帶他來魔樞，不將他當場誅殺都算他積了功德了。

  眼下，還是先安心處理掉自己的問題比較好。

  拍了拍躁動丫頭的小腦瓜，蘭洛斯直起身體，默默輕咳一聲，打斷了小兩口兒在自己面前的耳鬢廝磨打情罵俏。

  不，應該說是大兩口兒？

  藍龍軍團最強大的雄性與雌性一同將目光投射過來，饒是蘭洛斯臉皮夠厚，可也有些招架不住在兩頭巨龍跟前當電燈泡的感覺。

  「這位，不會就是塞納苟斯所說的那個舉止奇怪的『藍龍』吧？」辛達苟薩所了解的事情比蘭洛斯的預想還要多，還要深入。

  「塞納苟斯終於發現了？」提及自己那個遲鈍的老朋友，瑪里苟斯頓時忍俊不禁，「看來梅特里要吃點苦頭了。」

  這番對話，讓蘭洛斯不得不認真打量起織法者身邊那位龍母來。

  除了體型龐大，姿態優美，辛達苟薩身上卻鮮有華貴裝飾，一眼看上去，甚至還沒有泰莉的巨龍形態那般令人驚艷。不過，能跟藍龍之王一同分享大小事宜，這位早年便隕落在冰川中的龍王配偶，顯然有著她不同凡響的本領。

  「可能性很大，在你回來之前，塞納苟斯就急急忙忙地回到藍翼棲地了。」瑪里苟斯的笑聲很自然地傳染給了辛達苟薩，原本應該給人以端莊穩重印象的龍後，竟是俏皮地戳了戳龍王的胸口，「要我傳達一下消息嗎？」

  「不用，梅特里是個很機靈的凡人。」

  儘管巨龍因為堅硬的龍鱗而無法仔細體會這種肌膚之親所帶來的溫情與曖昧，但看瑪里苟斯那熟悉的蕩漾表情和笑容就知道，他倆私底下一定試過用凡人形態做這種事情。

  兩個老不修。

  憤憤不平的蘭洛斯暗自吃檸檬的同時，無視妮亞的抗議，伸手默默遮住了她滴溜圓的大眼睛。

  「瑪里苟斯大人，還有這位藍龍大人，我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叫我辛達苟薩就行，不用那麼拘束。」令人很意外，這種場合，辛達苟薩居然先於瑪里苟斯開口，「你們凡人雖然接觸這個世界的奧秘時日尚短，但總是有別出心裁的奇思妙想。別看瑪里苟斯平時態度嚴肅，但面對未知，他跟你一樣好奇和期待。」

  看看，瑪里苟斯，看看你老婆怎麼做龍的？！這話聽得，真特麼舒服。

  被一記馬屁拍上天的蘭洛斯不由自主膨脹了起來，不過很快便在織法者的詆毀中從雲端墜落。

  「不用對凡人也這麼仁慈，辛達苟薩。」瞥了一眼蘭洛斯，瑪里苟斯絲毫不忌諱地譏諷道，「學識淺薄，卻傲慢無禮，終有一天他們會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價。」

  確實會付出代價，只可惜背負這代價的，不僅僅是凡人……

  「織法者教訓的很對。」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蘭洛斯的情緒突然低落了下來，神色肅穆地微微鞠了一躬，再抬起頭，眼神竟變得莫名凝重，「不過我始終相信，誕生於這個世界的各個種族各個生命，都因艾澤拉斯的名義聯繫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話瑪里苟斯可不愛聽：「你想說我們沒有履行巨龍應有的義務嗎？」

  「不，我的意思是，凡人誕生的時間終究還是短暫的，他們有很多不了解的事物，有很多值得他們探索的奧秘。或許對龍族來說不過只是些淺薄的常識，但如果有龍族從旁糾正，他們能少走很多彎路，也能少犯很多錯誤。」

  奈薩里奧也好，辛達苟薩也罷，包括懷裡這個幼小的雛龍少女，諸多的因素衝擊下，蘭洛斯還是動搖了，他還是嘗試著想要去板正凡人即將鑄下的大錯。他還是嘗試著，去與時間，與命運對抗。

  結果是顯而易見的。

  「不得不說，你作為一個凡人，無論是對艾澤拉斯的責任心還是長遠的見識都令我感到驚訝。」在辛達苟薩面前，瑪里苟斯很少生氣，而且他確實也很欣賞蘭洛斯這番言論，僅僅是從凡人角度來看的話。

  「但很可惜，凡人與巨龍，從來都不能相提並論。」似乎是為了彰顯自己的堅定，瑪里苟斯的聲音逐漸變得渾厚，變得洪亮，「征服、破壞、奴役、奢靡……絕大部分凡人對艾澤拉斯，對這個世界都沒有敬畏之心，豈能因極個別的存在而忽視這個整體的混亂與不堪？如果有朝一日，必須要毀滅所有凡人才能拯救艾澤拉斯，我瑪里苟斯必將親自出手，肅清整個世界！」

  聲聲如雷，將蘭洛斯震得渾身發麻。

  他這會兒才意識到，瑪里苟斯一直都沒有變。唯一變了的，是一萬年後，織法者的身邊，沒有了辛達苟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