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章 常在河邊走
「去吧，不過小心點，這個元素生物很特別，千萬不要因為它現在這樣就小看了她。」
蘭洛斯發現他有些過度緊張了。塞納苟斯這樣的年紀，因為閱歷和經驗，對自己的認知高度信任，一般很少會推翻自己已經做下的判斷。而且他養育過不計其數的子嗣，什麼奇葩搗蛋鬼他見得多了。年輕藍龍這看似別有用心的提議，在他看來並沒有什麼值得推敲的地方。
得到如此答覆，蘭洛斯也暗自鬆了口氣，連忙上前，很快便來到了寒冰牢籠的旁邊。
梅特里雖然說過為了削減消耗，他開發的巨龍變身術不會將受術者的服飾裝備納入半位面，但蘭洛斯可是個守財奴，察覺到因為身體變化而導致衣褲破裂，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將其他魔法裝備收回了空間袋。
至於腰包，現在正卡在他腹部的一塊龍鱗下。
隨著跟妮蔻的距離拉近，蘭洛斯清楚感受到袋子裡的鳳凰之心有了波動。意識到這個距離，即使有寒冰牢籠的封鎖，自己也隨時都能將妮蔻收回，他這才放下心來。
不過，身後有塞納苟斯和一群好奇的藍龍盯著自己，旁邊也有一群龍人龍獸時刻監管，他自然是不敢直接掏出鳳凰之心。
畢竟現在機會難得，他還想著能不能趁機借著藍翼棲地的傳送門去到魔樞一探究竟呢。當然了，若是妮蔻堅持不住，他也不會猶豫，哪怕冒著被塞納苟斯一眾圍攻的風險，他也會第一時間將其收回。
現在，該怎麼做呢？
在一旁那個凶神惡煞的龍獸注視下，蘭洛斯緩緩抬起爪子，搭在了冰塊上。
硬度還挺高，哪怕現在自己變身成巨龍也得拼盡全力才能打破。魔法解除？雖然達拉然之眼能夠幫他看清這個魔法的陣列結構，但奧術迴響的威脅讓他根本使不了法術。
邪能？那還不如直接掏出鳳凰之心來得快。
那麼，就只有這個辦法了……
「真有意思。」古德苟斯像是發現了什麼，『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鳳凰，嘴裡還『自言自語』似的驚嘆著，「明明孕育形成的時間不長，卻擁有著如此強大的元素能量，是因為它的類別比較特殊嗎？不，應該不只如此……」
「塞納苟斯大人，容我冒昧地問一句。」古德苟斯一副對這個火元素生物產生了濃烈興趣的模樣，略顯激動地轉過頭來看向巨龍，「你們準備怎麼處理它呢？」
「如你所見，我們不需要處理。」在藍龍的習慣中，對世界的好奇和對知識的渴求，幾乎是刻在骨子裡的，古德苟斯這番模樣，並沒有讓塞納苟斯察覺到什麼異常，「它很快就會從艾澤拉斯徹底消亡。」
「這未免也太可惜了。」古德苟斯一副扼腕的神色，隨後連忙請求道，「既然這樣，能否把它交予給我呢？」
沒有給出任何理由或解釋，古德苟斯只是一臉期待地望著年邁的巨龍。他很清楚，有的時候說的越多越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揣測，趁著塞納苟斯現在對他持有高度的信任，他完全可以嘗試一些僭越的行為。
畢竟，知識分子搞學術和科研本來就夠辛苦了，在交涉上直來直去顯然會更合理。
塞納苟斯皺了皺眉頭，臉上浮現起明顯的猶豫。不過他並不是懷疑什麼，而是擔心：「你確定要這麼做嗎，古德苟斯？這個火元素生物的實力還是很強大的。」
「若是讓她就這樣消亡也太可惜了。」『宅心仁厚』的上進青年自然而然地發出感慨，「而且有大人和諸位同胞，相信就算是我沒能成功，它也不會給藍翼棲地帶來什麼損失。」
「那好吧。」塞納苟斯稍作猶豫後，便朝著一旁的龍獸獄卒點了點頭。眼看寒冰牢籠在那隻龍獸的魔力衝擊下逐漸解離，蘭洛斯恨不得仰天大笑。
他實在是沒有想到，面對一頭遠古時期的巨龍，自己的忽悠大法居然這麼順利。
究其根本，還是在於永恆井水那浩瀚的龐大能量。藍翼棲地離納薩拉斯不遠，塞納苟斯對凡人也有深入的了解。正如人類不會相信螞蟻會開車，塞納苟斯根本不相信凡人能夠將這龐大到令他都深感驚訝的能量，安安靜靜地放在體內。
有了這個固有印象，哪怕蘭洛斯的行為舉止留有不小的破綻，可塞納苟斯非但沒有質疑，反而還因此覺得他性格特別，難能可貴。
不過，就像是如履薄冰，只要沒有觸到塞納苟斯在意的點，蘭洛斯怎麼作都沒事兒，可一旦讓老龍有所察覺，無論他怎麼辯駁，都是無濟於事。
必須儘快……
隨著寒冰消退，那枚由火焰組成的巨蛋立刻加速了旋轉，霎時間，濃郁到肉眼可見的火元素能量成漩渦狀朝著巨蛋匯聚，火焰魔法的氣息，迅速變得濃郁了起來。
壓住心頭的急切，蘭洛斯神色肅穆，左眼泛起瑩瑩的紫色流光，好似在小心窺探著這顆火焰巨蛋。
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死鳥之卵愈發清晰地顯現出鳳凰的形體，在它因為高速的旋轉而升入空中後，磅礴的火焰元素伴隨著重生鳳凰的展翼長嘯而向著四周猛烈噴涌。
與此同時，古德苟斯竟頂著那混亂而又炙熱的強風，迎頭上前。
似是感受到威脅，重生的鳳凰雙翼急展，爆燃的火焰風暴瞬間拔地而起，直接將雙方一同吞沒在熊熊燃燒的烈焰之中。
「古德苟斯！」
見狀，塞納苟斯大驚失色，本能向前踏出一步。可就在他想要出手協助的當口，火焰風暴，潰散了。
逐漸平息的乾燥土地上，只留下了年輕藍龍的身影，至於那隻鳳凰，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沒事吧？」塞納苟斯扇動著寬大的雙翼，緩緩降落在年輕藍龍的身邊，雖然對鳳凰的突然消失心存疑惑，但看到對方依舊一臉凝重，宅心仁厚的老龍並沒有急著發問。
「我沒事。」蘭洛斯擺出一副遺憾的神色，似自責般發出嘆息，「唉，真可惜，她比我預想中還要狂野。還好我及時將它放逐回了火源之界，這才沒有給藍翼棲地造成什麼麻煩。」
放逐？
塞納苟斯的目光微微閃爍了起來。除了那一絲在古德苟斯左眼上泛起的奧術能量以外，他可絲毫沒有察覺到年輕藍龍施放魔法的痕跡。
他確信自己不會看漏……
「呼。」暗中指示妮蔻用火焰風暴擾亂周圍人的感知和視線，成功將其收回的蘭洛斯不由長長舒了口氣，「所幸我已經記住了它，等以後有機會再另尋辦法去探究吧。」
「塞納苟斯大人，我們現在還是將注意力放在魔網的波動上來吧。」
「嗯，當然。」老龍悠悠垂下眼瞼，神色未曾有絲毫的變化，「跟我來吧，魔網樞紐的中心，就在這洞穴之內。」
計劃，進行得很順利。
悄悄瞥了一眼早就消失在雲層上的梅特里，蘭洛斯暗自壓下心頭的自得，緊跟著塞納苟斯向前行去。他沒有注意到，相比方才的親切與和藹，現在的塞納苟斯顯然沉默了很多。
一進入洞窟，蘭洛斯就感覺到魔力濃度的突然飆升，甚至讓梅特里用來抑制他法力回復速度的法術都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在如此磅礴的魔力長年孕育之下，整個洞窟里，無論上下左右，都長滿了個頭巨大的法力水晶。
越是往裡，魔力的濃度也越是驚人，甚至連地面上的石頭和塵泥都開始有了結晶化的痕跡。
蘭洛斯一路上左顧右盼，儘管置身魔力如此充盈的空間令他有些提心弔膽，但那些成色剔透、色澤絢爛的天然法力水晶實在是叫他挪不開視線。
若是把這地方的法力水晶統統開採出來，他蘭洛斯還開什麼水多多？直接就躋身艾澤拉斯富豪榜前列了！要不，回去後找塞納苟斯商量一下？
「就是這兒了。」
正當蘭洛斯臆想自己靠著這個法力水晶礦脈，賺得盆滿缽滿的時候，年邁巨龍那滄桑渾厚的嗓音緩緩在洞窟中迴響起來。
探頭向前看去，蘭洛斯的呼吸稍稍有了停滯。
原本天然形成的洞窟深處，被藍龍開鑿出一個偌大的下沉式環狀平台，複雜深奧的魔法咒文密集地堆砌在一起，於平台中匯聚成一個巨大的魔法陣列。肉眼可見的藍色魔力在遍布整個平台的線框上來回流轉，統統匯聚到正中央處的空心圓環。
紫色的奧術能量從中湧現，於平台上空形成一個橢圓的能量漩渦，恍惚之間，那明亮到令人目眩神迷的魔法輝光，好似將自己的意識都吞噬了進去。
傳送門，還是恆定狀態的傳送門。
藍龍真是太奢侈了。
現實可不比遊戲，展開跨越空間位面的傳送魔法，本來就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而將傳送魔法長久地保持下去並不會節省這部分消耗，反而需要持續供給更多的能量。
藍龍靠著魔網能做到恆定展開傳送門，可縱觀凡人任何一個王國的國庫，都不可能有這個富餘來長久支撐傳送魔法的存續。
當然，本身也沒有那個必要。
「你看出什麼了嗎？」塞納苟斯轉過頭來，看向年輕藍龍的眼神中，泛著隱隱的幽光。
為了貼合古德苟斯得身份，蘭洛斯進入洞窟就一直保持著達拉然之眼的激活。當然，本就是子虛烏有的事，他無論睜眼閉眼，自然是不可能看出什麼異常不異常的。
「看上去似乎沒有問題。」古德苟斯皺起了眉頭，似乎是想不通原因，「可魔樞通往此地的傳送魔法確實被截斷了，難道不是這附近魔網的原因，而是魔樞本身的問題？」
看到他陷入沉思，塞納苟斯突然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不如我們試一試，看能不能回到魔樞？」
聞言，蘭洛斯眉頭一挑，緩緩抬頭望向了他：「是個好主意。」
顯然，方才的一帆風順還是在一定程度上沖昏了他的頭腦。他並沒有注意到，塞納苟斯的笑容，隱含著一絲，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