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章 奧義·摸頭殺
「中尉，沒有發現目標的蹤跡。」
來到那鳳凰消失的位置，聽到下屬的匯報，德斯德爾眉頭緊皺。空氣中還殘留著濃郁的火焰魔法痕跡，以至於隨行的月亮守衛難以在短時間內用魔法探知目標蹤跡。那個灰發白皮的精靈在這麼緊迫的情況下，還能做出如此正確的判斷，確實機靈。
「沒有代步工具，他跑不了多遠。」星眼中尉招了招手，「第一分隊跟我繼續向前，跟斯塔麗絲他們匯合，仔細搜索沿途痕跡。至於其他人……先行留下，聽從伊莉薩娜女士的安排。」
瞥了一眼身邊那個裝束明顯與其他衛兵不盡相同的卡多雷貴族，星眼中尉稍作猶豫，還是按照既定的謀劃給了她自主行動的權利。
伊莉薩娜·拉文凱斯，庫塔洛斯領主的女兒。從很多年前開始，無論大小事務，領主大人都有意安排了自己家族中人參與進來。若是其他人，定會因為這種偏頗的做法而有所不滿。不過同樣身為卡多雷貴族的德斯德爾卻並不這樣認為。
上層精靈跟普通的暗夜精靈是不同的。
他的猶豫，並非是不信任，而是擔心這樣的精英，會不會因為自己的疏忽受到傷害。
作為受到女王寵愛的子民，貴族，天生就享有優待的權利。作為拉文凱斯領主的子嗣，伊莉薩娜自幼就受到了遠超普通民眾的優良教育，如今不僅有著高超的施法技巧，同時在近身搏鬥上的技藝，也遠遠超過了大部分黑鴉守衛。
是啊，這樣的精英，憑什麼不能享有特殊對待呢？
看著德斯德爾中尉帶隊離開，伊莉薩娜的臉上浮現起不加掩飾地倨傲：「所有人聽著，立刻分散開來，以最快的速度搜索附近的痕跡，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將目標的行蹤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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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的經驗早就告訴了人們，權力導致腐敗，絕對的權力往往導致絕對腐敗。
某處樹叢的陰影中，蘭洛斯靠坐在樹幹旁，一隻腳悠哉悠哉地落在空中，隨著貫穿森林的清風緩緩搖晃著。
倒不是他目中無人，他已經保持這樣的動作近一個時辰了，可以那個女性戰鬥法師為首的暗夜精靈衛兵，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找到他的位置。
誠然，這個戰鬥法師施放偵測法術的速度和強度令他不由心驚，但很可惜，她顯然太信任自己的力量了。偵測魔法在掃過蘭洛斯的位置，且沒有產生任何反饋後，這個女暗夜精靈就再也沒有回頭複查了。
直到現在。
如果是以往，蘭洛斯肯定會嘲笑她的夜郎自大，井底之蛙。可現如今，意識到凡人無論如何強大，都無法企及黑暗泰坦薩格拉斯的力量，蘭洛斯心裡的絕望和壓力，一直如跗骨之蛆般噬咬著他、撕扯著他。
每一天都當作最後一天來過的日子，說起來好像有多麼瀟灑不羈。可實際上，每天睜眼就能感受到自己無盡的渺小和無能為力，那種看不到頭的差距，直至讓人發瘋。
他很羨慕，很羨慕如伊莉薩娜這樣的上層精靈，自滿、驕傲，認為自己無所不能。可他不能，也不敢……他只能頂著隨時都有可能崩塌的黑暗天穹，一塊磚一片瓦地壘起階梯，戰戰兢兢、每時每刻，都逼著自己去一點點縮短與天穹的距離。
他不想死，更不想輸，因為他知道那代價總是令他難以承受。
如此決心，實屬可貴。但，這種日子，真的太辛苦了……如果不是被逼無奈，誰又願意如此呢？
看著又一次出現在自己視線中的落單精靈，蘭洛斯凝視著華貴頭飾下，那張倨傲自信的面容，妒忌的火焰，在他的眼中緩緩升騰。
他終究做不了聖人。
既然你們快活了這麼長時間，那麼作為代價，吃點痛也沒什麼吧？
冷冷一笑，灰發精靈收回長劍，悄無聲息地盯著目標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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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優秀的卡多雷貴族，伊莉薩娜很要強，不管是能力還是執行力上，她都要做得比別人更快，更好。
將自己負責的範圍整個探查一遍後，她很快回到原先那隻鳳凰消失的位置附近。正如她所想那樣，沒有任何一人搶在她的面前。
黑鴉守衛，也該提高一下篩選標準了。
倨傲的神色浮現起明顯的鄙夷，對自己的能力極度自信的伊莉薩娜絲毫沒有再度探查一番的想法，隨便找個了樹幹靠坐下來，等待著其他下屬的回歸。
真可惜，這次行動的功勞，又要被星眼搶走了。
伊莉薩娜滿臉遺憾地嘆了口氣，下意識仰頭靠近樹幹，可正是因為這個動作，她視線抬起，看到了上方那片樹叢。隱約間，樹冠下那片陰影竟是一陣扭動。
是風？還是累了？
疑問才剛剛出現在腦子裡，突然，一隻平攤的大手就這樣憑空出現在自己面前，隨著那張被奧術侵蝕痕跡襯托得無比邪惡的笑臉高高揚起，伊莉薩娜的視線，變得一片黑暗。
翻騰痛楚！
「嗚——！」
如同被無數螞蟻噬咬，遍及靈魂每個角落的痛楚，好似在一瞬間內，將自己整個撕成碎片。沒有任何心理準備遭受到如此深入骨髓的劇烈痛楚，伊莉薩娜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大張著嘴，想要將那撕心裂肺的感覺統統宣洩出去。
奈何，那只有力的大手死死蓋在她的臉上，完全將她的口鼻堵死。
饒是如此，於全身洶湧翻騰的感知所爆發的哀嚎，依舊竭盡全力地衝擊咽喉，迸發出幾欲撕裂喉嚨的響亮嗚咽。
在如此刻骨銘心聲嘶力竭的衝擊下，伊莉薩娜只感覺自己根本喘不過氣來，眼看就要窒息暈厥。
突然，那令她生不如死的痛楚，消失了。
任由虛汗遍體渾身脫力的暗夜精靈士官軟塌塌倒在地上，蘭洛斯拿出紙巾，若無其事地擦拭著手上混合各種複雜成分的粘稠液體。
以後摸頭還是照著天靈蓋來算了，這樣實在是有點埋汰。
臉上閃過一瞬間的嫌棄，灰發精靈反反覆覆清理了好一會兒才轉過頭來。不過，這麼長的時間過去，暗夜精靈依舊沒有回過神。目光呆滯，神色顫動，渾身蜷縮在角落裡，不受控制地持續顫慄著。
不怪這位高傲的暗夜精靈心理脆弱，一直到現在為止，蘭洛斯還沒見過誰能抵擋得住翻騰痛楚的殺傷力。
當然，他並沒有同時使用靈魂收割，靈魂算是生物體內魔力濃度最高的組成部分，靈魂收割能收割受術者記憶碎片的同時，也能給他回復大量的法力值。
為了不觸發體內的奧術迴響，他現在幾乎完全把這項技能封存了。
翻騰痛楚雖然是因為靈魂收割而習得的折磨靈魂的技巧，但蘭洛斯從第一次領會到翻騰痛楚的強大後，就已經嘗試著將兩項技能分開來使用。
這不，效果拔群。
「惡，惡魔……」
充血渙散的眼眸倒映著那個緩緩靠近的身影，也不知道是因為對方逆著光線，在陰影的籠罩下顯得無比陰森的面容，還是因為方才那心有餘悸的失心痛楚影響。伊莉薩娜因他的靠近而渾身顫抖，拼著最後的力氣，一點點向後挪動。
很可惜，她背後就是兩人合抱的粗壯樹幹。
面對這個幾乎聽膩了的稱呼，蘭洛斯置若罔聞，緩緩蹲下身來，看著那張沒有絲毫血色的慘白面容，迎著她發自靈魂的恐懼，悠悠抬起手掌。
方才給自己留下那般刻骨銘心鑽心刺骨印象的手掌正緩緩朝著自己移動，陰影愈發逼近自己的面龐，伊莉薩娜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方才的生不如死。
「不！等等！求你……啊！」暗夜精靈悽厲的尖叫著，也不知道是極致的恐懼促使的下意識行為，還是想趁機呼喚同伴救援。
蘭洛斯自然不會聽從她的哀求，嘴角一勾，手掌輕輕落在了暗夜精靈女士得額頭。等到後者下意識慘叫出聲，直到沒有感受到翻騰痛楚又稍稍平靜下來後，他這才開口：「如果你再多喊一秒，我就讓你一直沉溺在這kuai感之中，永不停息，永生永世。」
低沉的嗓音略顯沙啞，伊莉薩娜發誓，她從來沒有聽說哪個凡人能發出這種聲音，這種比魔鬼還要可怕，比惡魔還要殘忍的聲音。
沒有得到回應，但暗夜精靈慌張得無以復加的表情，令蘭洛斯滿意點頭：「說說吧，你和你們，為什麼要攔截我？」